阅江楼记

古文章 · 吴楚材、吴调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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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为帝王之州,金陵即江南江宁府。自六朝迄于南唐,类皆偏据一方,无以应山川之王气。六朝,谓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也。五代时,徐知诰号为南唐。逮我皇帝,定鼎于兹,始足以当之。由是声教所暨,罔间朔南,暨,及也。禹贡:「朔南暨声教,讫于四海。」存神穆清,与天同体,虽一豫一游,亦可为天下后世法。二句是立言本旨。京城之西北,有狮子山,自卢龙蜿蜒而来,长江如虹贯,蟠绕其下。卢龙,山名。蜿蜒,龙屈伸貌。虹,䗖上以其地雄胜,诏建楼于巅,也。与民同游观之乐,遂锡嘉名为「阅江」云。先点作楼。

登览之顷,万象森列,千载之秘,一旦轩露,岂非天造地设,以俟大一统之君,而开千万世之伟观者欤?登高一呼,气势雄阔。当风日清美,法驾幸临,升其崇椒,凭平。阑遥瞩,竹。必悠然而动遐思。一「思」字,生下许多「思」字。见江汉之朝宗,诸侯之述职,城池之高深,关阨之严固,诸侯春见天子曰朝,夏见曰宗。小雅:「沔彼流水,朝宗于海。」言流水亦知所向也。必曰:「此朕栉职。中夏之广,益思有以保之。」一段「思有以」怀诸侯。见波涛之浩荡,风帆之上下,番舶白。接迹而来庭,蛮琛丑森切。联肩而入贡,舶,海中大船。必曰:「此朕德绥威服,覃及内外之所及也。四陲之远,益思有以柔之。」一段「思有以」柔远人。见两岸之间、四郊之上,耕人有炙肤皲均。足之烦,农女有捋鸾桑行馌叶。之勤,皲,足坼冻裂。必曰:「此朕拔诸水火,而登于衽席者也。万方之民,益思有以安之。」一段「思有以」子庶民。触类而思,不一而足。臣知斯楼之建,皇上所以发舒精神,因物兴感,无不寓其致治之思,奚止阅夫长江而已哉!文势开宕。

彼临春、结绮,起。非不华矣;齐云、落星,非不高矣。不过乐管弦之淫响,藏燕、赵之艳姬,不旋踵间而感慨系之,臣不知其为何说也。又叹前代所建之楼,以寓箴规意。虽然,长江发源岷民。山,岷山,在蜀。委蛇移。七千余里而入海,白涌碧翻。六朝之时,往往倚之为天堑。签今则南北一家,视为安流,无所事乎战争矣。前从「阅」字上注想,此又从「江」字上点缀,笔无渗漏。然则果谁之力欤?逢掖之士,逢掖,大衣也。儒行:「丘少居鲁,衣逢掖之衣。」有登斯楼而阅斯江者,当思圣德如天,荡荡难名,与神禹疏凿之功同一罔极。可谓赞扬之至。忠君报上之心,其有不油然而兴耶?既颂君,又讽臣,意极周匝得体。

臣不敏,奉旨撰记。欲上推宵旰干。图治之功者,勒诸贞珉。结又补出此意。何等郑重。

奉旨撰记,故篇中多规颂之言,而为壮重之体,真台阁应制文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