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

现代文学 · 鲁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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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酒论天下,先生小酒人;

大圜犹酩酊,微醉合沉沦;

出谷无穷夜,新宫自在春;

旧朋云散尽,余亦等轻尘!

(一九一二年。)

椒焚桂折佳人老,独托幽岩展素心,

岂惜芳馨遗远者,故乡如醉有荆榛。

大野多钩棘,长天列战云;

几家春袅袅,万籁静愔愔;

下土惟秦醉,中流辍越吟;

风波一浩荡,花树已萧森。

三月

春江好景依然在,远国征人此际行,

莫向遥天望歌舞,西游演了是封神。

昔闻湘水碧如染,今闻湘水胭脂痕,

湘灵妆成照湘水,皎如皓月窥彤云,

高丘寂寞竦中夜,芳荃零落无余春,

鼓完瑶瑟人不闻,太平成象盈秋门。

运交华盖欲何求,未敢翻身已碰头,

破帽遮颜过闹市,漏船载酒泛中流,

横眉冷对千夫指,俯首甘为孺子牛,

躲进小楼成一统,管它冬夏与春秋。

洞庭木落楚天高,眉黛猩红涴战袍,

泽畔有人吟不得,秋波渺渺失离骚。

云封高岫护将军,霆击寒村灭下民,

到底不如租界好,打牌声里又新春。

寂寞新文苑,平安旧战场,

两间余一卒,荷戟独彷徨。

三义塔者,中国上海闸北三义里遗鸠埋骨之塔也,在日本,农人共建之。

奔霆飞熛歼人子,败井颓垣剩饿鸠。

偶值大心离火宅,终遗高塔念瀛洲。

精禽梦觉仍衔石,斗士诚坚共抗流。

度尽劫波兄弟在,相逢一笑泯恩仇。

如磐夜气压重楼,剪柳春风导九秋,

瑶瑟凝尘清怨绝,可怜无女耀高丘。

明眸越女罢晨装,荇水荷风是旧乡,

唱尽新词欢不见,旱云如火扑晴江。

秦女端容理玉筝,梁尘踊跃夜风轻,

须臾响急冰弦绝,但见奔星劲有声。

钱王登假仍如在,伍相随波不可寻,

平楚日和憎健翮,小山香满蔽高岑,

坟坛冷落将军岳,梅鹤凄凉处士林,

何似举家游旷远,风波浩荡足行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