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元复合函数的求导要沿全部依赖关系逐项计算。先明确最终自变量、中间变量和外层函数,再对每条依赖路径求导并相加。以下均在复合函数有定义的对应点讨论。
定理1:若 u=φ(t),v=ψ(t) 在 t 可导,而 f(u,v) 在对应点附近具有连续偏导数,则 Z(t)=f(φ(t),ψ(t)) 可导,且
证明:外层函数可微,故 ΔZ=fuΔu+fvΔv+o(ρ),ρ=(Δu)2+(Δv)2。内层可导意味着 Δu,Δv=O(∣Δt∣),所以余项为 o(∣Δt∣)。除以 Δt 后取极限,即得公式。若某些增量为零,余项仍按上述估计处理,不应除以可能为零的 ρ 来制造未定义表达式。
中间变量为三个时,Z=f(u(t),v(t),w(t)) 的全导数为 dZ/dt=fuu′+fvv′+fww′,这里 fuu′ 指 fu⋅u′,不是二阶偏导。更多中间变量按同样方式相加。外层具有连续偏导是常用充分条件,更一般地,外层在对应点可微也足够。
定理2:若 u=φ(x,y),v=ψ(x,y) 在给定点的两个一阶偏导存在,外层 f 在对应点附近具有连续偏导数,则复合函数 Z(x,y) 的一阶偏导存在,且
Zx=fuux+fvvx,Zy=fuuy+fvvy.
求 Zx 时固定 y,对内层而言只需沿该坐标方向可导,便可用定理1;求 Zy 同理。此结论本身只保证相应偏导,不能仅凭内层偏导在一点存在就额外断言内层或复合函数可微。
若有三个中间变量,则 Zx=fuux+fvvx+fwwx、Zy=fuuy+fvvy+fwwy。所有外层偏导必须在实际内层取值处计算。
定理3:当 u=φ(x,y),v=ψ(y),在上述相应求导条件下,因 vx=0,有 Zx=fuux、Zy=fuuy+fvψ′(y)。
若外层还显含最终自变量,例如 Z=f(u(x,y),x,y),则
Zx=fuux+fx,Zy=fuuy+fy.
左边是复合后固定另一个最终变量的偏导,右边的 fx 则固定外层的 u,y。两者所固定的量不同,不能把两种偏导混为一项,更不能漏掉显含自变量的直接求导项。
【例1】设 z=eusinv,u=xy,v=x+y,求 zx,zy。
解:由 fu=eusinv,fv=eucosv,得
zx=exy[ysin(x+y)+cos(x+y)],zy=exy[xsin(x+y)+cos(x+y)].
【例2】设 u=f(x,y,z)=ex2+y2+z2,其中 z=x2siny,求复合后的两个偏导。
解:x,y 既直接出现,又通过 z 影响 u。记 E=ex2+y2+x4sin2y,则
ux=2x(1+2x2sin2y)E,uy=2(y+x4sinycosy)E.
求导时先写 ux=fx+fzzx、uy=fy+fzzy,最后代入中间变量,可以清楚地避免漏项。
【例3】设 z=f(u,v,t)=uv+sint,u=et,v=cost,求全导数。
解:dz/dt=fuu′+fvv′+ft=etcost−etsint+cost。最后一项来自外层显含的 t,不能遗漏。
【例4】设 w=f(x+y+z,xyz),f 具有二阶连续偏导,求 wx 及先对 x 再对 z 的混合偏导。
解:令 u=x+y+z,v=xyz,则 wx=fu+yzfv。再次求导时,fu,fv 本身仍是复合函数,而且系数 yz 也要使用乘积法则。得到
wxz=fuu+y(x+z)fuv+xy2zfvv+yfv.
各偏导均在 (u,v)=(x+y+z,xyz) 处计算。因二阶偏导连续,fuv=fvu。也常用 f1,f2,f11,f12,f22 表示对第一个、第二个位置的偏导,数字下标不表示对原始坐标 x,y 求导。
【例5】设 u=f(x,y) 具有连续二阶偏导,改用极坐标 x=ρcosθ,y=ρsinθ,将 ux2+uy2 及 uxx+uyy 化为极坐标形式。
解:记 U(ρ,θ)=f(ρcosθ,ρsinθ)。在 ρ>0 的局部角度分支内,ρx=cosθ,ρy=sinθ,θx=−sinθ/ρ,θy=cosθ/ρ。角度不能在整个平面无条件写成 arctan(y/x);须按所在邻域选取连续分支,原点也不在这套公式的适用范围内。
由链式法则,
ux=Uρcosθ−ρUθsinθ,uy=Uρsinθ+ρUθcosθ.
平方相加,交叉项消去,得
ux2+uy2=Uρ2+ρ2Uθ2.
二次求导时,系数 cosθ,sinθ,1/ρ 同样依赖 x,y,必须一起求导。具体有
uxx=Uρρcos2θ−ρUρθsin2θ+ρ2Uθθsin2θ+ρ2Uθsin2θ+ρUρsin2θ,
uyy=Uρρsin2θ+ρUρθsin2θ+ρ2Uθθcos2θ−ρ2Uθsin2θ+ρUρcos2θ.
相加得到极坐标下的拉普拉斯算子:
uxx+uyy=Uρρ+ρ1Uρ+ρ21Uθθ=ρ21[ρ∂ρ∂(ρUρ)+Uθθ].
若外层和内层都可微,则无论 u,v 是独立变量还是中间变量,dz=fudu+fvdv 的形式不变。把 du=uxdx+uydy,dv=vxdx+vydy 代入后,有 dz=(fuux+fvvx)dx+(fuuy+fvvy)dy,与复合后的全微分一致。这里需要内层可微,不能把前述“偏导在一点存在”的条件直接当作全微分存在的保证。
【例6】用全微分形式不变性重做例1。
解:先写 dz=eusinvdu+eucosvdv。代入 du=ydx+xdy,dv=dx+dy,合并得
dz=exy[ysin(x+y)+cos(x+y)]dx+exy[xsin(x+y)+cos(x+y)]dy.
比较 dx,dy 的系数即得例1的两个偏导,说明链式法则与全微分展开完全一致。